最近有個朋友問,你做自然觀察的目的是什麼?
這個問題讓我小愣了一下,由於我是個秉持著「並不是每個事情背後都有目的」的那種人,換句話說,我從沒想過我進行自然觀察是為了什麼目的。
於是只好這麼回答:並沒有什麼目的呢。
但,友人似乎不怎麼滿意這個答案,這個問題似乎也悄悄種在我的心中。

於是我自問:我的自然觀察,有什麼目的?
發現新種、找出新理論、紀錄大自然的奧秘?
拍攝一張張精采的照片、寫下一篇篇動人的散文、讓人了解大自然的美好?
或許都有沾到那麼一點邊,但似乎還不算是初衷。 

答案往往在不是思考的時候悄悄出現。

那天,我到鳥松濕地,緩緩地晃了一圈。
伸出手,撫摸各種植物的葉片、枝條,感受潛藏其中的生命律動,即使我並不完全知道他們的名字。
豎起耳朵,傾聽枝頭上鳥兒的清鳴,試圖了解每個動作與音符所欲表達的意義。
透過皮膚感覺,或許是水氣的沉重,就連熊蟬都煩躁地閉上了嘴。
直到在一處坐了下來,我反射地抽出本子來,寫下剛經歷的種種,並由衷地感到心滿意足。
這一切就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
我想起小時候,第一次認出名字的鳥,當時還在上幼稚園的我,坐在車內,隔著車窗玻璃,外頭是一大片綠油油的稻田,一隻白頭翁努力地在一叢水稻旁定點飛行,這一幕牢牢地印在我的腦海中。

一開始,我是以一種「到老地方拜訪老朋友」的心態進行自然觀察的,也因為看過「筆記大自然」這本書,因而開始以自然日記的形式紀錄。
慢慢的,自然觀察成為生活中自然而然的存在,就像是呼吸一般,微不足道的小動作,卻在窒息的時候體會到它的重要。
但呼吸是為了什麼目的呢?硬要說的話,我想是為了活著吧。
呼吸是為了使身體繼續活著,自然觀察則使心靈不致乾涸,若真有一天,再也無自然可觀察,我的心也必將隨之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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