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 8 31 (日)

離開了七星潭,正準備再度踏上193而前進時。

「這附近有海星高中耶!我們可以照個相片回去給學弟看。」

原來學弟志遠是澳門人,來台灣念書,以前在澳門念高中的時候,念的也是海星高中,而當初看地圖搜索花蓮時,心細的婉瑄就已默默記住了這個獨特的學校的名字和位置,準備給人一個驚喜。

說到海星,不知是否大多數的人想到的是海裡的那顆星星sea star呢?那海星高中是否是因為靠近海邊的關係,而因地緣關係而取了這麼有海洋風味的名字,或是僅僅是因為盼望成為「海洋之星」呢?

這我也許永遠也不知道答案,不過倒是在海星國小的圍牆上發現許多海洋浮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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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路了一陣,終於接回193,今天的天氣只能以悶熱來形容,就像置身在一鍋沸騰的開水中一樣,柏油路被曬的大口喘氣,充滿四周的水蒸氣在空氣中翻騰,又濕又黏的感覺卻沒有因騎車的速度加快而被甩在後頭,加上砂石車不時的呼嘯而過,好不容易找個地方休息,伸手往臉上一抹,哇!滿臉灰呀!

一列列的水泥粽子,一臉孤傲又倔強的樣子,扳著灰色面孔,整齊地在路旁排排站,像極了阿兵哥,毫不正眼直視周遭來來去去的人們,只等著長官一聲令下,就義無反顧的跳下海去,與海爭地。

有時我會想,假如北海岸、東海岸少了這些水泥粽子們,現在會是怎麼樣的光景?是不是會像我想像中一般,變得順眼,而更加美麗多了呢?
而我,一個不在海邊生長,一個沒在海邊討生活過的孩子,有資格去批評政府為了防止海岸線受到大海的染指,所做的努力嗎?我有資格以一個外來者的身分,以一個主觀的美感,批評一個小漁村竟然放任粽子入侵海岸嗎?

我想,這也許永遠也找不到答案,但我會在找尋答案的這條路上,繼續跌跌撞撞。

也許,水泥肉粽也有它特殊的美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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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縣道,以北花蓮三棧為起點,沿著海岸繞了三分之二個七星潭,繞過花蓮市區,走過花蓮大橋,渡過了花蓮溪,在這裡與台11線分道揚鑣,台11線緊靠著海岸線繞過海岸山脈東側,193縣道則是沿著海岸山脈西側山腳,一路蜿蜒過米棧、東富直到台東光復,花蓮的田野鄉村在這條路上一覽無遺,我們現在就走在這條路上,享受林蔭夾道的公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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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花蓮大橋橋頭,我們發現了現在西部已難以見到的柑仔店,補充了水份,發現瓶子上大有玄機:花蓮真水!副標:[大聲唸,唸台語],我想,這幾天我會有機會證實這句話的。

從花蓮大橋橋頭遠眺整個花蓮,視野中出現了一整個遼闊河灘地,花蓮溪的溪水夾帶著山上的氣息,滔滔不絕地向太平洋傾訴,阡陌縱衡的農田像一張網格花紋的綠色地毯,整齊又天衣無縫地平鋪在河床,中央山脈在遠方若隱若現,又添了一頂白雲帽子,在遠方的那兒,是否正下著大雨呢?

來到花蓮,看了花東縱谷平原,才了解到,地圖上短短的1.5公分,竟是如此的寬廣,我們人,能否在地圖上看到自己呢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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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93上的記憶,大多以消散殆盡,只剩下永無止境的迂迴山路,像是一座不知何時才能走出的迷宮。不過走山路讓我感到十分愉快,由於迂迴蜿蜒,使193的使用率不像外面的大路,走了半個小時也不一定能遇到一台車,但偶爾出現的山村聚落,倏忽即逝的美景,都在我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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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來到米棧,想起剛剛經過的忠橋、仁橋,不禁讓人搖頭,八股的忠孝仁愛,除了在城市的馬路上蔓延,也在這偏遠的地方生根,盡責的對普羅大眾洗腦。

停好車子,映入眼簾的便是寫著大大的「米棧」兩個大字的陶甕公園,點綴著高高低低古色古香的陶甕,仔細一看,陶甕上有著數個圓孔,原來這些是陶甕做成的陶燈,據說當時找了非常多製陶的地方,最後只有水里蛇窯有技術和窯可以製作出符合要求的陶燈,經過無數次的「窯變」,裂了無數個甕,終於做出現在掛在這裡的陶燈,水里老師傅的心血,跨過中央山脈,在遙遠的米棧,發光發熱。

此地有一條「米棧古道」,以前是用來連接海岸山脈對面的水璉和米棧,因為以前的道路不方便,海岸山脈兩側又盛產稻米,挑夫肩挑白米,在米棧步道上健步如飛,將稻米全部集中往米棧,再由渡船送到鎮上去賣,所以得了「米棧」之名,但之後交通發達,原本為稻米轉運站的米棧也就慢慢沒落下去。

這就是我覺得這裡有種不協調感的由來吧,有一些明顯是新落成想吸引目光的建物,卻看不到一個人影,標有「米棧部落」四大字的瞭望塔孤單的站在一旁,空蕩蕩的廣場,空蕩蕩的聚落,和這個新興的陶甕公園比起來,是多麼諷刺的反差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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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米棧,輪子繼續向前轉動,太陽在空中轉呀轉呀,依舊準時地預備抵達天頂,空氣中的熱氣,和排氣管排出的廢氣在空中混合,在我們身邊翻騰,不斷帶走身子的水氣,讓汗水慢慢爬上額頭。

我們到了箭瑛大橋,這裡有著段淒涼的故事,在一個颱風呼嘯而過的清晨,溪水如預期的暴漲起來,當時可沒有水泥橋,但兩位老師為了趕到學校上課,執意過河,就像所有的故事一樣,無情的河水吞沒了他們,留下當時台灣的一個典範,還有兩個名字,後來這座橋便以他們的名字命名。

到底是怎麼樣的情境,使的兩位老師奮不顧身的跳進暴漲的溪水中,舉步維艱的渡河呢?為何他們的名字被刻在橋頭上紀念呢?難道是為了讓大家模仿他們犧牲奉獻的精神?站在橋頭,涼風徐徐劃過河床,我想不透,活著才可以做更多的事呀!仔細想想,有許多的故事,因主角死去而流傳下來,而英雄,總是在死後才成為英雄,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太愛惜生命了,在普通人中,這些為了理想而犧牲的生命更加的突出,也更加的具戲劇效果,更適合茶餘飯後的話題,因為太匪夷所思了,所以他們往往被視為崇高的一群人,就這樣被流傳下來。

為何不在人仍在世時景仰他呢?這是中國人詭異的習性吧?

於是我跨上車子,發動引擎,右手轉動手把凗著油門,騎過箭瑛大橋,拋下這一切,離開了193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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